(自拍於 BKK 廟宇一道破門前)
2009年8月27日 星期四
2009年8月24日 星期一
北疆阿勒泰

數年前,我在新疆過了一段快活似神仙的日子,天天無所事事,除了玩,還是玩。花錢僱了車和開車師傅,白天看湖泊、森林、雪山、沙漠、冰川、草原、峽谷──什麼都有,就是沒有高樓大廈。夜晚,有月亮時看月亮,沒有月亮,便在蒙古包前看銀河和流星,喝 52 度的老白干,聽草原上的風刮了一整夜。

日子過去。花不常開月不常圓,人不可能一輩子在遊玩,太多事情無可預計,像按下快門,也不一定能沖得成照片,用過手動菲林相機的人就會明白。只當失意時,想起世上尚有淨土,便覺人間仍是有希望的。
故,不宜太早死。
當然,人總是要死的。如果死前,能再看到禾木絲絲迷幻的炊煙,圖瓦族人媚暖而羞澀的目光,然後再吃一口布爾津的烤魚,我想,這也算是好死了。

阿勒泰在夏天閃閃發亮。
〈布爾津〉
先得經過一個叫布爾津的小城。
往布爾津途中,吉普車的輪胎破了,不得不歇下來,讓師傅忙。天有點陰,風很大,我穿藍色紮染薄長裙,腳踏涼鞋,胸前掛一塊黑瑪瑙,據說有助安眠。身後是一片荒涼莫名的地。
布爾津是個小城,無甚奇山異水,只得個專讓遊客閒逛的五彩灘。無意湊熱鬧,只在外面轉轉,隨意拍些照片。

我看了一會,慌神,掉頭而去。
待至晚上,吃魚,往河堤夜市吃俄羅斯太太的烤魚。

布爾津的烤魚最有名。夜市擠滿了人,都來吃魚。

喝了好幾瓶卡瓦斯(Kawas),那是一種維吾爾人獨愛的啤酒,用啤酒花加蜜糖釀成,我稱之為”Honey Beer”。卡瓦斯味道清新,甜中帶微微的酸,喝了胃口更佳,價錢比烏蘇啤酒便宜,且酒精濃度低,可以放心大喝。
終於烤魚來了,又點了好多羊肉串,放滿一桌子,看著也心寬。烤的是狗魚,一種額爾齊斯河常見的小魚,二十塊錢一尾,用炭火烤成,撒上茴香粉、孜然粉,肉質鮮美,轉眼只剩魚骨。
我並不嗜魚。除了松子桂花魚,是每次上京菜館必點之選外,其他一般的魚雖會吃,但都可有可無,愛理不理。怕腥,稍微有一點兒腥氣,嘴巴都不肯碰。小時候,極愛吃魚膘和魚目,前者滑而韌口,貪其嚼勁,後者則是出於不明的癖好。如今都不吃了,只愛吃深海的大魚膘,即花膠。
布爾津的烤魚徹底扭轉我對魚的態度。莫說魚肉,即使對著魚骨,我也變得興致勃勃。有些事情就是要換了一個地點發生才能有你想要的結局,迫也迫不來。
那夜,夢見自己下輩子成了一尾魚,天天在額爾齊斯河裡游弋。我游得異常的提心吊膽,因知道總有一天會被人煎皮拆骨,卻又不知是何時。吃得太暢快,就會有這種惡果。
吃得太好,有時是一種罪惡。但也無傷大雅,我貪吃成性,下輩子不是魚,也會是別的生物:牛、羊、豬、雞、蛇、鵝……反正做不成人。
不用再做人,因禍得福,甚好。
〈禾木〉
從布爾津往南走,經過賈登峪,來到隱蔽的禾木。
禾木是一處美麗絕倫的村莊,它美到一個程度,讓我覺得去不去瑞士也無關重要。瑞士有什麼好?不外是恬靜的田園,壯麗的山峰,油畫一樣的寧謐風光。諸般好處,禾木有過之而無不及。 在瑞豐賓館用四十塊錢租了一個床位,安頓下來後,著師傅先眠一會,我在附近蹓躂。走出去,一帶盡是招待遊客的小木屋,人都躲在廚房洗瓜切菜,燒水做飯,看不見什麼,但聽起來倒是熱鬧熱鬧的。
空地上,牛羊成群的在吃草,鹿在柵欄裡四圍張望,都不怕人。孩童策馬而過,又扭過頭來沖我笑。黃昏,我在橋頭跟小女孩買了一包麻花糖,又跟小男孩買了一根水煮玉米──老實說,並不好吃。但我很高興,因看見他們笑了,我又再買了一些,回去拿給師傅吃。
我並非大慈大悲之人,但有自知之明,我知道當自己像他們這般年少時,我對家庭和社會毫無貢獻。我不曾為家計憂慮過半分,但他們天天笑著挑起擔子,拿一些平常無味的食物,在橋上賣,賣剩的,也許就是他們日常的零嘴。而他們跟我,其實一樣是人。
城市人的悲傷,在這些質樸的孩子面前,奢侈、膚淺兼無聊。 再走兩步上了亭子,日落,大大的鵝蛋黃一點點沉下去,疑幻疑真。再俯視,山谷裡的小木屋都升起了炊煙──我想起衛斯理一本小說叫《迷蹤》,懷疑自己是否跑進了一幅油畫:曖曖遠人村,依依墟裡煙,一模一樣。
是應該與情人在此地終老的。
我在明信片的背面寫:「這裡是你喜歡的地方吧。」但沒有寄出去,一直留在身邊。愈愛,愈明白宿命。 山裡冷,太陽下山後,回賓館,吃過飯便鑽上床。靜靜渡過一個寒涼的夜。
翌早,陽光充沛。吃過早飯,我坐在門檻上逗弄一隻小黃狗,賓館老闆養的。 剛出生沒多久,大約三個月大,喚「乖乖」。才一點兒大,笨笨地走著,跟著人腳轉來轉去,我喚牠名字,牠搖頭擺腦地向我走來。通人性的,怎麼捨得吃?有點為牠日後的命運擔憂。才問,老闆連連擺手說:「不吃不吃,乖乖可乖了,養大了要跟我做伴兒。」我聽了,心就踏實了。
玩了一會兒,師傅來催上路,我對乖乖說:「我要去的地方有湖怪,乖乖,你不能去,不然湖怪會把你吃掉。你乖乖在這曬太陽吧,再見。」
牠靜靜聽著,嗚了一聲,尾巴搖了兩下,好像懂,又好像不懂。
〈待續〉
顧城有兩句詩:「我欲別塵世,不見鶴飛來。」但我到過新疆,一輩子也捨不得輕易死去,一千鶴飛來勾引我,我也不上當。
車來了,師傅說:「走,咱們去喀納斯!」我背起行李,拍掉長裙上的泥土,歡快地跳上車廂。
木屋離我漸遠,我心想:以後結了婚,還要再來,手牽手的來。
文字:蘇娜
攝影:Allan Wong (http://www.usual-album.com/)
2009年8月17日 星期一
捐款指引
不止,還有:一夜情捐二十,單戀過的捐五十,一度相思捐八十,交往過的捐一百,和諧分手的請捐一百二十,尚保持良好聯絡的捐一百五十,永恆是朋友,請慷慨捐二百,以示一切得來不易。
一直夢想環島旅行,卻因工作、戀愛、家庭、生命各種煩惱而遲遲未有成行的,捐四十,已成功環島的捐八十,這是夢想成真的代價。
吃過蚵仔煎、棺材板、魯肉飯加筍 (本人最愛) 、鴨舌、紅燒牛肉麵、用紅茶燻的茶葉蛋、麻糬、剝皮辣椒、阿婆鐵蛋、淡水魚丸而讚好的,捐五十。
經過小巨蛋而突然變得緊張,不曉得會否碰見周杰倫的,在高雄愛河前失望過的,去過花蓮賞鯨的,看過阿里山日出的,在墾丁海邊大喊大叫過的,都請捐八十。
曾在 Luxy, Room 18 或 Plush 的偌大舞池裡與台妹跳辣身舞,醉倒在她的軟聲膩語中,並暗暗起誓今後不要再受港女氣的男人,曾在敦南誠品店二樓偷瞄那個正在揭《小王子》的六呎三吋型男,心頭泛到漣漪,產生要過去替他拭淚的衝動,卻始終因「矜持」二未而沒有行動的女人 ...... 請各捐二百,祝某年某月某日你曾在寶島偶遇的一個美麗的他/她合家平安。
如此,相信是夜善款數字必有閃亮表現!
--膚淺嗎?不,是真的,真愛那個地方,必須用錢來證明。
若你單身,請和你的朋友一起打電話。若你有更好的著落,也請瞞著伴侶偷偷打,放心,他/她不會發現的,他/她也正在忙。
是認真的,並不是調侃,認識我的人都知道,我並不拿台灣開玩笑。
愛一個城市,愛一個人,不應在她患難之時離去。
給J
這是我的真心話,朋友,我衷心希望你懂得。
才華洋溢的英俊畫家J先生,昨夜對我說:「我想做導演,拍套電影,我認為我拍的電影肯定比那些港產片好一百倍。」
容我在這裡稍為介紹一下J先生。我倆相交多年,與另一位搞時裝的N先生過來極密,三人成行快樂無比,你說上半句、我可以接著說下半句,完全是《戲夢巴黎》的翻版。
不騙你,因著他們,我相信世間男女絕對有真而純淨的友誼。至少我們都擁有過,許多個通宵,昏暗的燈,幽怨的皮箱,店子放著古典音樂,在一堆華麗的衣服中間,他們畫畫、我寫詩的日子。
自從N成家立室後,J搖著我的手,激動地對我說:「他已經陣亡,現在只剩我和你了!」
如今N的兒子快兩歲了,這些年來,我自問也改變極大。許是由個憤俗的人,轉而平凡,也開始感到平凡的美好。
J,如今你也邁向而立之年,怎麼還不明白,地球並不為誰人而旋轉?沒有人為你而生,也沒有人要為你而死,一切並非必然。你不珍惜誰,誰也不必珍惜你。
你事業略有小成,設計晚裝在香港、巴黎出售,每年也飛一次巴黎,做時裝秀。這樣,聽起來是成功的。上月聽你說要在金巴利街,開店賣婚紗,我也替你高興。
天才、獨一無二、英俊,這些都是不諳內情的外人對你的印象。
但,在我眼中,你沒有成長過,仍是個可憐而孤獨的孩子。米高積遜死的時候,我給你打電話,說:「硬是想到了你。」我擔憂,但你並不懂得,你以你怪異的寂寞為榮。
我這麼說,是美化了你許多,事實上,我一度因害怕而疏遠你,想你也是知道的。因在你身上,我看見那個冥頑不靈、自尋煩惱的昔日的自己。
太陽照耀地球,日子天天向前,一天不死,一天都有新鮮的可能。最怕多年以後,回看大家一無長進,何苦?生命並不是要這樣過的。
但當你哭,我仍舊聆聽。因除此之外,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幫助你。正如彼時,我對著你哭,你除了告訴我你懂得,也一無可為。
你被扯進一個巨大的漩渦中,但最大的問題是,你仍在享受天旋地轉的快感,而不管別人死活,自己死活。
我怕了。大大的害怕,因我看到漩渦的盡頭是死,不是活。
昨夜你說你想當導演。當然,你想做的事千千萬萬,我並不件件當真。但還是順你意,和你聊聊近況,老朋友,怎麼說也有感情。
我說:「王家衛那邊不是找過你麼?應徵去!」
你說:「他找我做幕前,我不願意,我要做操控大局的人。」
我心想:「導演也不是操控大局的人,操控大局的不是人,是死物,是金錢,是市場,是經濟。」
我說:「那先結交了再算,循序漸進。」
你說:「不,你是知道我的,不願做便不願靠近,慢慢丟了此事,況且也沒什麼意思。」
我想了想,說:「那麼,考電影學校去!」
你斬釘截鐵:「不,豈是我會做的事?」
我也直接了當:「那,怎麼拍?」
你說:「對呵,怎麼拍?不管了,先想想吧,繼續醞釀一下。」
然後我也轉了話題,再談下去,意義不大。
所有問題同出一轍,你想別人愛你,不惜一切去愛你,你撫心自問,你愛別人嗎?你愛她,比愛你自己多嗎?你想別人原諒你,你有原諒過你母親嗎?
不管你如何嘴硬,我懂,你是世上最最渴望愛的孩子。愛是你靈魂的夢想,儘管你將之曲解成仇恨和教條。
J,我真想你知道,不是世人有多麼熱衷阻撓你追尋夢想,而是你肯為你的夢想,犧牲多少、妥協多少。你有多愛你的夢想,以至不惜一切?
肉骨凡胎,說得多清高也好,人想要的始終太多。有腦子的都可以「想」,你想當導演、我想要個好男人、她想要金城武、他想要周秀娜--並非人人有資格得到。資格打從哪兒來?行動,不懈而恰當的行動。
《戲夢巴黎》的片名《the Dreamers》正是那些年月我們的符號,唯有我們有資格向對方喊"One of us, one of us ... "但很遺憾,地球並非一片可供夢想家快樂地無所事事的土地,貝魯杜奇再藝術家,《戲夢巴黎》也是一個鏡頭一個鏡頭地拍出來的。
你懂麼?問題的癥結不是 what,而是,how?
2009年8月10日 星期一
人在機場
2009年8月3日 星期一
天下之大
素淡白色的房子。在象牙色羊毛地毯前,我小心翼翼地脫下黑襪子,抬頭看見鋼琴已塵封多年。露台上種著吊蘭,綠色的植物,寫字桌上有一盞冰冷的暗燈,照見桌上的信紙,不知是誰的筆跡。
每天早上,阿嬤都給我們買肉包子和豆漿。肉包子一籠十個,價錢不詳,我們吃飽了又會倒頭再寐一會。中午,不管吃什麼,總有切好、去了籽的西瓜為飯後水果。開了空調,吃著吃著,慢慢便冷了起來。
在全聚德吃甜得膩口的八寶飯,烤鴨和鴨肉湯。飯後,我們在飯店門前合照。晚上坐公車,跑到郊外的西什庫大教堂,看守的老伯不讓我們進去,說關門了。我氣吁吁的說,總算看到了,不能進去也很滿足。於是又在門前拍照。
的確拍了許多照片:開往公主墳的公車,後海的荷花、青島啤酒和繡花鞋。水煮魚,東直門簋街天一閣賣的麻辣小龍蝦和糖醋里脊,南堂、西什庫大教堂。白天,景山公園上,看著紫禁城在煙霞中迷失,晚上在 Propaganda 門口吃烤羊肉串 ...... 那些照片,如今都不在了。
今天無意中聽到許志安唱《天下之大》,歌詞很溫馨(儘管音尺錯得離譜),便勾起北京的回憶。人生只會愈趨無驚無險,這麼傻氣的旅行,一生人總得來一趟。
再珍惜,也怕記憶難敵變幻。
2009年8月2日 星期日
蒙古包

入黑後,草原上溫度驟降,約莫是十度。招待我們的當地人,熱情地端出拌麵、老虎菜、皮牙子炒土豆和西紅柿炒雞蛋,還有一瓶 52 度酒精的白干。我喝了一口,很辣,喉嚨熱了起來,喝第二口,就搖頭撒手說不行了。
飯後,我們在草原上散步。不能走太遠,怕蕩失,只敢在蒙古包前游移。
四野漆黑,漫天星斗。數不盡的點點星光,在我們頭上閃來閃去。風很大,我扯緊衣裳,呵出白煙。抬頭看見奶白色的銀河,虛淡如幻覺,夜空清澈如水,一切疑幻疑真。
抵冷,我們站了許久,不說話,各自抽著煙,當是取暖。當然是暖不起來的,但聊勝於無。偶然流星劃過,便一起「吖」的叫了。流星從四方八面劃來,一點章法也沒有,螢綠色、亮金色的,一顆一顆消逝。
忽爾想起一句歌詞:最闊的路在塵世,遠方 ......
良辰美景不可貪,趁仍有留戀,及時離去是智慧。死心不息拉扯到天亮,到頭來只會發現大家的臉都太蒼白,還是夜裡的好看。好了好了,既「好」,就要「了」。
後來我們躲在被窩裡,趁同伴睡著,偷偷在漆黑中猜拳,笑得很抑壓。風刮了一整夜。
蒙古包,翌晨,陽光慷慨。
好喜歡那些大紅大藍的花紋,童年時穿的棉襖,都是這種俗氣洋洋的圖案。花是那麼大剌剌地張揚其盛放,十足一個傲氣輕狂的女子。
不含苞待放,也有不含苞待放的美。
後來也住過別的蒙古包,落地玻璃門,十分豪華。感覺卻始終不如初次,有些事情,就是珍貴在初次。
樓蘭雅丹

雅丹是維吾爾語,意指風蝕過後的小土丘,最典型的雅丹集結羅布泊的古樓蘭一帶。不知幾多千年前,羅布泊是一片繁盛的土地,擁有廣大的內陸湖,以及人口鼎盛的古樓蘭國。後來不知何故,它陡然變成荒漠,樓蘭王國無聲消失,待至唐玄奘路過之時,已成一片死寂的戈壁灘。
黃昏,離開天池後,我們到五彩灣看日落。準噶爾盆地以北,那裡的雅丹同樣艷麗,蒼茫,不知人間何世。

其實我也有歡笑的時刻,只是那些時候,我並不需要攝影。
2009年8月1日 星期六
黑松露之味
於亞士厘道工作的麻衣子,這天瞞著老闆,上日文課為名,與我歡樂時光為實,一早下班去也。七點多,我們走進白蘭軒道一家日本串燒店,點了啤酒和串燒,一邊看著師傅赤手空拳烤出美味的佐酒菜,一邊研究關於黑松露的一切。
麻衣子說她喜歡黑松露,我說,不是最矜貴的你都不喜歡。次一點的白松露,也不肯將就。她笑,幻想而已,當然要最好的,現實已經夠令人沮喪了。我連連點頭。
黑松露是一種種不出來的植物,但凡人為力量,俱無用武之地。想要黑松露,只能種橡樹 (想起舒婷的《致橡樹》),營造一個有利它生長的環境,但其實哪棵樹底長得出黑松露,只有天曉得。
吃黑松露,其實是吃天地之間一種微妙的機緣。有些事情並非必然,只是突然時來運到,而恰巧你又準備妥當,所以,就有了。冥冥之中,偏偏就是它來到你的嘴邊。
橡樹只求自身,事實上亦無力強求,大自然的事只有上帝說了算。唯有挺拔自己,俗塵也好,天意也好,最後在你身邊的,才是你的。
忽然,我們都從黑松露聯想到別的事情上。
我們談論旅行計畫。她說要去箱根,我說我只在《蠟筆小新》裡聽過這名字,印象中是泡溫泉的。泡溫泉的地點,其實不太重要,重要的是和誰泡。好像活著其實也不太重要,重要是和誰而活,為誰而活,沒了誰會活不下去。
我喜歡京都,一千年前的長安城借屍還魂:唐三彩、琺瑯(於明代發揚光大為景泰藍)、妃子笑、《霓裳羽衣曲》、文成公主入藏等前朝韻事,多動聽,白頭宮女說到死,也在說這些傳奇。生生死死過後剩下的,除了《長恨歌》還有什麼?真是塵埃不見咸陽橋。京都滿足了所有對長安充滿幻想的人。
麻衣子聽了,訕笑我:「你是古人嗎?」我說也許,但當現代人又有何好處?人愈忙,心愈累,資訊發達,不見得快樂能恆久一些。上了太空,但我們連與別人牽個手都有困難。
古人未必不好,老套的故事未必不動人,須知道人真正渴望的,其實都是些古舊、原始、天荒地老的情懷,我們的心並不時髦,也不需要時髦。
不到十二時,我們已歸心似箭。是夜黑松露討論大會完滿結束,我們毫無結果,一點建樹也沒有,但仍是心滿意足地離去。
回家,無心睡眠。抱著枕頭,直到三點終於入睡。
凌晨四點半,太子爺搖電話來問我新款研製的綠茶裡,加了水蜜桃、芒果和荔枝,該取個什麼名字才好? 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