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3月17日 星期三

睡房

  一個多月前搬了家,粗糙地置了些家私和雜物,在最潮濕、陰暗、陰晴不定的季節裡,我毅然成為新界居民。

  也有了自己的房間,和一個正方型的雲石窗台。房裡擺了一瓶白玫瑰淡香薰,關上門後,一室浮著縹緲細膩的香,像許多愛在空氣裡,要仔細呼吸才聞得到。也許,每個地方都應該有它自己的氣味,記憶才可依附其中,歷久不散。

  香薰(上圖那瓶)購自 City's Super,好像只是幾十塊錢,我也忘了,反正是不貴。花瓣有黑、白和桃紅三色選擇,氣味各異。我挑的是白色,然而香氣隨木枝揮發,慢慢花瓣邊沿也成了黛綠色,就這樣花葉不分了。

  窗台上,放滿了旅行時買的小物擺設:泰國的大象、台灣的士兵和電影海報、巴黎的聖母蠟燭、日本的藍清酒和浮世繪花盒子、忘了從何而來的海豚和天鵝;一盒一千塊的拼圖,至今仍然擱著,是 Gustuv Kilmt 的〈the Kiss〉。我是不可能完成這副拼圖的,故尚未開封,也不知要封到何年何月。

  如今不抽煙,酒也絕少喝了,唯獨是那隻破碎的紅酒杯仍然躺在那兒,薄薄地積了一層回憶的塵。我把照片放進去,無法把感情收回來。

  還有一個黑白格子色的鐵花燭台,上面是一根圓大的紅蠟燭,沒有淚,是許久不曾亮過了。旁邊坐著一個芭蕾舞女孩,金髮藍衣裙,不知是什麼材料造的,玉石一樣,沒有表情。《跳舞有時》裡木偶的原型便是她,我為她取了個名字,叫 Norma。


  窗台旁邊是我新買的大床,純白色皇后呎碼,可以睡三個人。床單亮黑色,被單是素紅色碎花,質料有點粗,但為了好看的緣故,我還是忍耐下來了;還有一條波斯黃的薄氈,我很喜歡,去到哪裡都帶著。冷的時候,還有一條裹腳用的羊毛氈子,深棕色,又輕又暖,是情人以外最好的選擇。

  對我來說,床是很重要的。一個普通人的一生,至少有三分一時間在床上度過,可以的話,我願意更多。因為在床上,可以做的事情實在太多,所以我即使一個人睡,仍然堅持要一張皇后。那樣子讓我覺得自己更女人。

  我非常非常享受做女人的生命,包括快樂和難過的時刻,我都愛。

  以上的敍述似乎很瑣碎無謂,但大部分的時間裡,生活便是這樣,由許多瑣碎的風景,鋪成一條悠長的路。我們走走看看,不經不覺就是一生了。

  最後,我為這幀照片取了一個綺麗絕倫的名字
:: Fragrance between the legs ::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