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3月14日 星期六

《范淑雅》試閱--帶你去法國!

《范淑雅》

  傳說人類歷史中的第一幅畫,是女人畫的。

  一雙情人分別在即,燭光搖曳,室內一片昏黃。男人的輪廓投射在牆上,成為一個模糊的影,女人看著看著,便拿起炭筆,依著影子摹了下來。天亮以後,男人雖已離去,但影子永遠留了下來,女人對著牆上若隱若現的影子恆久思念著男人。

  畫畫的存在,是為了證明愛情不是一場幻覺。

  這真是一個美麗的傳說。我已經拿了很多年畫筆,畫過不少以高價售出的畫,但我對此早已毫無感覺。因為我仍是義無反顧地相信著,畫畫源自愛情、與世間一切的離別,而愛情與離別實在無從定價,只有代價。

  定價再高,也只是有限的數字,代價卻是深不見底的淵谷。

  據考古學家發現,人類最先的畫具是炭筆,炭,就是木頭燃燒過後的灰燼。木頭的死,是炭的生,生命循環不息。但不論是遠古洞穴的壁畫、中世紀教堂的天花畫、文藝復興的油畫、中國的水墨畫,沒有一種畫可以被永遠保留。一百年過去,油彩會褪色、龜裂,水墨會化開;一千年過去,洞壁會塌陷,天花會剝落、傾倒,一切都會崩壞。

  畫畫是始於灰燼,而終於回歸塵土的一回事。

  愛情、生命,無不終於回歸塵土,在茫茫的宇宙裡飄飛,散去。

  我名字叫范淑雅,賢淑的淑,高雅的雅。我是香港人,至少珍姨是這麼強調,但我不說中國話,我說法語。我在馬賽長大,典型的地中海女孩,據說我父親是香港人,母親則是個謎,一個不需要解開、也解不開的謎。

  比起一個無情無義的女人,我更願意讓馬賽這片海岸成為我的母親。況且,我還有珍姨。她是一個堅強的女人,我希望有一天,我也能像她一樣,昂然面對生命裡所有撲面而來、呼嘯而過的悲傷,而依然帶著愛,自強不息地活下去。

  至於遭逢愛,遭逢死亡,這些年來的經歷讓我明瞭,生命的目的何其簡單:活下去,活得更好而不為誰,是為了自己。

  最淺薄的海是慾海,最深厚的愛是自愛。

  第一章:地中海珍珠 p.1-44

  「這就是遺棄,但我們最後會重聚的。我的范淑雅,記住了:死亡之後,會有重聚。」

  第二章:寂寞普羅旺斯 p.45-54

  「原來再大的愛,也敵不過寂寞。」

  第三章:波爾多的驪歌 p.55-69

  「他恨不得把我殺死,再把屍體用福馬林藥水浸起來,放在大罐子裏,製成心愛的標本,永遠只供他一個人觀賞。」

  第四章:我們生生世世都在巴黎 p.70-229

  「其實人生,就由這些不斷發生的偶然所串連而成。當偶然不斷重覆,那就是命運。」

  第五章:海上來的女人 p.230-249

  「即使是異鄉人,我去到哪裏都會帶愛,這份用生命換回來的愛。」

2009年2月27日 星期五

特別鳴謝

  衷心感謝當日擔任小說比賽的評判:董橋先生、李怡先生、李歐梵教授、童元方教授、劉紹銘教授,《范淑雅》是由這些名字選出來的,這意味著我可以信賴我的作品。

  然後不能不提到我的文學老師:尹黃麗雯女士,感謝她一再縱容這個不守紀律的壞學生,她具備一個真正的老師所應該具備的人格:寬容、慈悲,氣定神閒。

  更感激好友一直以來的支持及協助:插畫家John Ho、作家可洛、時裝設計師暨模特兒Katie、時裝設計師Denise、廣告設計師敏慧、律師Yasmin、化妝師Connie、造型師Jiff、畫家Jeff、攝影師家誠、攝影師Kalun、酒吧老闆Aiton、還有提供封面拍攝場地的Dominic。

  謝謝他們一直寵愛這個野蠻而任性的女子。

  (小說即將發售,若有正式上架日期,將再通知各位,謝謝!)

2009年2月22日 星期日

To all destinations ...

  新書封面由我操刀,於是這星期都忙著借道具、找景點、構思怎樣拍攝等等,忙得七竅生煙。頭痛不斷,睡覺不足,無時無刻不在聯想工作,教我想起舊時老師所教的成語:形神俱滅。我很忙,忙得沒時間快樂或難受,只一味向前衝。

  昨天一個人坐船,風浪離奇的大,不斷把船拋高,又接回。我緊抓著扶手,手掌在離心力中冒出汗來。幾年前,從杜拜飛回泰國,機上遇著氣流,機身急墮近千公呎後,又抽起,又俯衝,隆隆震動 ...... 看著顯示屏上直跳著的數字,我嚇得尖叫,自此一遭遇離心力便有莫名的戰慄。我真倒霉,千挑萬挑,竟然在最不恰當的時候挑船來坐。還好不到半小時便到了。

  接近黃昏,天黑黑到地,許多扛著相機腳架的男人迎面而來,這裡果然是拍攝熱點。嗯,我不喜歡這種感覺,但來都來了,姑且一看。一接近舊區,預期中的爛屋、樹林、墓地、剝落的牆漆、封閉的天台、魚骨天線、破琉璃、荒廢空地等等,滿目皆是。也許是太多人拍過,太 signature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哪裡;也許只是另類中的例牌,以為萬中無一,但當人一窩蜂地湧去拍時,又成了平庸。總之就是沒有 Magic!感覺像是這地方的靈魂不是由我賦予的,更接近的說法是,我聞其聲名,慕其皮相,附庸風雅,但終不過一個俗字。


  回程時,不欲再受風浪之苦,坐巴士去。窗外風雨飄搖,難免想起故人。懷念那個我們一同看過笑過的指示牌:往任何目的地/To all destinations。當時剛出了西隧,我拉著他的手,指著牌子說,去去去,就這個方向,去哪兒都行。他大笑著,就給我一個吻。真的,怎麼會有可能,我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呢,當時我們真傻。

  年月如船,並無抵達我們的目的地。

2009年2月21日 星期六

戀人的觸覺

  Morgane Farenq 個子特高大,她說:"I’m a monster in Paris."去狄斯奈樂園,她說遊客一直拿相機瞄著她,她很不高興。那天,我們在中環擺花街那邊鑽了整個下午,幾乎每個人走過,都回頭,看了又看。我想,對本地人而言,她的特殊已超出了遊客的範圍。
  我其實不怎麼懂得攝影,身邊高手如雲,我充其量只是一名小嘍囉,像球場上撿球的、少林寺裏掃地的、廚房裏幫忙切蔥的。作品總是別人的精采,自己的礙眼。我是一個特沒自信的人,因為我沒有愛上那個對象。
  攝影殘酷之處,就是你對照片裏的人有沒有愛,是顯然而見的。不管多短暫,就算只有一秒,只要有,那愛就可以被顯影,被沖印,被鑲起。

  我曾經為一個男人拍照,他在我的鏡頭下特別帥氣,側臉很迷人,輪廓在夕陽下鑲成金邊,背後海闊天空。他笑的時候,那酒窩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風景……後來再看他與別人的合照,五官仍在,髮型不變,但氣味全然消失,表情、意態都是一個陌生人。那刻我才知道,我拍他,全是戀人的觸覺。

  如果有一天,我從鏡頭裏發現我們已不再相愛,再多勾留也是無益。角度錯了,光線不對,大家同床異夢,連空氣都是苦的,勉強沖得出一張照片,感情卻早晚會泛黃,不如歸去。

2009年2月4日 星期三

青春黑房

  很多年前一個寒春,我寫過這樣的詩句:「木棉樹盛放/霧氣中我們猶如幽靈/溫度審慎/樹葉很放蕩」那時我還是一個厭惡校園生活的中學生,必要時才去上課,即使如此,也只是夢遊。我清楚記得,中二那一年,鄰座的男同學曾經對我搖頭歎氣,說:「坐你旁邊的感覺猶如守生寡。」

  我的校園生活,如果曾經有過的話,那也只是一堆無從拾起的碎片。這些碎片或者曾經割傷過一些人,然而於我而言,它們則更近於輕盈、纖弱的水晶。在青春的黑房裏,這些水晶碎片,經常閃出微弱的光茫。整個宇宙,沒有人會察覺這種傷痕一樣的美麗,除了我。

  陽光多麼美好,卻永遠灑不進班房裏。那時我剛來香港,沒有小學願意收插班生,母親為我向校長說情,同一時間,我在操場上追著麻雀玩。我想,我對念書的態度,早在開始念書之前,已露出了端倪。

  後來,輾轉找到了一間肯讓我考二年級插班試的,我連二十六個英文字母也背不出來,對著試卷流汗。只是校長問我,會不會用功,我說會,他便讓我進去念書了。但我一直沒有用功過。常常挾著別人的功課薄,小息時,逃到廁所裏去抄;測驗時期也不溫習,坐一個小時的車,躲到同學家裏看小說,彈鋼琴。彈貝多芬的《月光奏鳴曲》、舒曼的《夢幻曲》,調不成調,然後拿到一個勉強過關的分數,湊合著不挨駡,就過去了。

  儘管如此,我的考試成績卻十分得體,除了數學,沒有哪一門不在被稱讚之列。除了天才,我想不出別的原因。至於操行則是丙等。四年級,身為風紀的我,有辦法在當值時間偷偷溜回班房搗亂,還率領其他癟三,一起在黑板上塗鴉,吃吃喝喝,然後被老師發現,罰站示眾收場。此後我成績再好,也與乖巧二字無緣。我曾努力去當一個好學生,可惜最後還是沒有成功。

  上了中學,我的懶散一發不可收拾。不務正業,抽煙,蹺課,想盡一切辦法拖延功課,閃避考試。有段時間,我打從心裏的懷疑世上是不是有一種病症,叫上課恐懼症?甚至渴望有人來證實真有其病,那麼,我的不安和焦躁至少顯得合乎情理一點。即使不合情理,作為藉口,也是動聽的。

  那時就算躲在家裏看《傾城之戀》,也不願上課;即使上課,巴望的只是下課時,坐著小巴,飛駛過一片木棉樹,對著鮮紅的花蕊、蒼老的木,想像張愛玲的背影。我總是靈魂出竅,無可救藥地在現實裏沉睡,一如《天才夢》裏的女子。於是理所當然地,我的成績很差,尤其是數學。有一年數學考試,二百分滿分裏我得十二分,老師豁達地說:「你實在是難得的奇才!我再怎麼想,也想不到會遇上你這樣的學生!」他的語氣意味著對我的全盤放棄。那一刻,班上四十個同學,四十張嘴巴,沒有一張敢說話。我倒是不痛不癢,還笑嘻嘻地說:「你的試卷好難。」幾年後,讀到莊子在《逍遙遊》裏面寫:「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,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。」我才啊的一聲,恍然大悟。我想,我從小就已經對成績到達了一個「榮辱不驚」的境界,從沒為分數的上下,而皺過半根眉毛。不是不在乎,而是值得在乎的還有更多,更大。

  中三,最後一節美術課,老師讓我們畫一幅抽象畫,畫什麼都行,只要能表現出自己。於是,有人小心翼翼地寫上自己的名字,字跡工整、謹慎,滿足;有人精雕細琢一幅風景畫,卻忘了把自己畫進去;更多的人對著畫紙發呆,他們從來沒有思索過自己是誰,這道題目顯然過於艱難。我不假思索,便拿最粗的畫筆,沾上厚厚的黑顏料,把潔白的畫紙塗成我那不折不扣的黑暗時代。漸漸我發現,畫紙太大,畫筆太幼太無力,我愈畫愈寂寞。老師走過身旁,點頭稱許說:「很好。」這讓我愈發難過起來。

  我選了文科,正確來說我其實無可選擇,因為成績好的都選理科去了,而我別無所長,頂多是可以看很多字而不會睡著而已,完全沒有值得誇耀的地方。結果會考,我考出個不知所謂來。除了中文,其他僅僅及格,而且一如眾人的預測,數學不及格。

  會考成績讓我明白相對論:差,還有比你更差的;好,許多人都比你好。到底是好是壞,誰也說不準。但我心裏清楚,對於一個從來沒有用功過的學生,我的分數已是奢求。但到底是差,我又去了一間學生放學時會躲在更衣室裏吸毒的學校,瞎混了一年。這一年過得很絕望,也很無聊,在無盡的無聊之中,我意識到若考不上大學,人生也只能走在這兒了。於是我丟下雪茄,絕跡蘭桂坊,誠惶誠恐地回到原校重讀。

  面試那天,老師問我:「為什麼想要回來?」我說:「我想進大學。」結果我高考成績很好,真的進大學了,卻發現是另一場惡夢。大學這三年裏,大部份的課堂我都無法迎合,人便格外失落,常常和系主任捉迷藏。起初以為是自己棋藝不精,便生出鬱結,到頭來才知道,原來是一局死棋。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,一口看不見天空的井,一片沒有風的密林,說不出的難受。

  我是一卷底片,青春是我的黑房,我無可選擇地來到這裏,被沖洗也被晾曬,等到顯影完成,也是我將離開的時候。再過幾個月,我便大學畢業了,當大家都把四方帽向上拋時,我會靜靜穿越這時間的折痕,即使傷心,不會落淚。

2009年1月17日 星期六

擇布記


  我們想要的其實都很簡單,卻總是不能如願。即使簡單如一塊普通的紅色布料,找不到,就是找不到。

  星期天,舞蹈課完畢後,我抱著老師借給我的舞裙,去布藝商場打算另找一塊花布,造一條一模一樣的舞裙給自己。舞女與舞裙,當如蝴蝶與翅膀,誰缺了誰都飛不起來。

  老師的舞裙購自西班牙小城塞維亞(Sevilla),殷紅色布底,綴滿黑色襯花,高腰,貼臀,下幅重重折折,拉開來一圍,近三米長,是一把巨大的紅傘子。跳費拉門戈舞,就是要有這樣的一條熱情如火的紅舞裙。

  大概每個女人,也曾經對紅色有過如此無可理喻的執著。一直以來,我只不過想找一塊鮮亮簡潔的紅布,以為很容易,卻一直遍尋不獲。為什麼這麼艱難?我不懂,在商場裏團團亂轉,一直走到腳都酸掉了,不想再走了,仍然不懂。


  我並不要櫻桃、棗子或石榴的酸紅,這種紅太年輕、太青澀,染色不得深沉,水一過就給漂出來了,再美也是難以持久。我也不要梅紅、豔紅、桃紅,這些紅都太花巧,不守本份、蠢蠢欲動得像要挑撥每一個路人,彷如蝴蝶穿花,使我心裏不得踏實。別給我像紅豆、芙蓉、胭脂、鶴頂紅一類的毒紅,這些教人沉溺的顏色雖是我的至愛,卻每每承受不起,一如太浪漫、太哀豔、太精緻的時光,會把人的靈魂耗盡,真真正正的魂飛魄散。當然,鐵銹甚至磚的死紅是提都不消提起的,粗糙、拙劣而毫無神采,連漣漪也泛不起,這樣的紅色若穿上身,只怕會雙雙奄悶至窒息,淪為塵世間最可恨的怨偶。

  因為衣裳猶如鏡子,可以照見女人的心事,挑選布料便馬虎不得。既要顏色對,也要質料舒適,見到稍合眼緣的難免猶豫、舉棋不定,那種內心的交戰真是險象環生。平庸的又看不上眼,美好的又自卑,運氣當真要差起來的時候,碰見了理想對象,卻已「布有所屬」,眼巴巴地看著別人衣不稱身,這種痛苦如同行刑。

  紅塵紅塵,塵世果真是紅色的。即使有漫天的紅色任我挑選,我卻只想要最簡單、最純粹的殷紅色──像玫瑰、像牡丹、像辣椒、像血一樣的鮮紅,而不摻半滴雜色。不過如此,不過如此,但何以一直觸摸不到?如果說塵世裏僅有一種殷紅為我而生,那麼這天,我在這裏與其它的雜紅色相遇,到底只是走馬看花,又有何意義?

  天下之大,死生契闊,渺渺茫茫之中,一個找不到,一個等不見,人間,幾多個女人可以找到一塊完美的紅布,跳一場意氣淋漓的舞?幸好,我跳的是弗拉門戈,即使獨舞,也自有其氣勢與身度,再蒼涼再寂寞,一個旋轉、一下蘭花手勢也足以讓我挺直腰板,傲視紅塵。

  也許,唯有如此頑固地張看遠方,希望,才不會落空成失望。

我的工作室

(Quist Tsang 攝)
(Quist Tsang 攝)
(Quist Tsang 攝)

  踏入零九年,照舊生活,一切如常。風浪將于何時降臨永遠是個謎,為此,我極力享受眼前這似有還無的平靜日子,只要活著,便是對生命最熱烈的慶賀。

  即將大學畢業,完成了父親的夢想:他終於為家族培育出第三位大學畢業生。但我對此毫無感覺,我在讀書裏所學習到的道理,遠不如一場戀愛來得深刻。苟且的校園生活、瑣碎而無謂的考試和論文,其實都不足以令我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女人,只是我沒有韓寒的天才,才不敢退學而已。

  這些年來,讓我成長的是男人的輪廓和背影。我衷心感激他們,不論他們配或不配,卻總是用分離來成全我的路向。我的路上滿是這些不斷消退的風景,像遠去的麥田炊煙,車廂裏的我卻連氣味也留不住。我已習慣了,幸未麻木,早兩天聽朋友說,孔雀吃的原來是毒草毒花,到頭來,卻長出最華麗的羽毛。你說,我還有什麼懼怕的理由呢?

  新一年,最大的驚喜是與友人合租了一個工作室,一個大家一起奮鬥的小天地。多年以來,我無時無刻不在渴望私人空間,感謝上帝,如今我終於如願以償。我得以安靜地寫作,潛心苦幹,一切的美好都在這裏孕育。感謝我的夥伴們!

  這裏有流蘇一樣的燈光,薄而溫暖的床被,它們有時陪伴,有時帶領,讓我可以躺著做夢,而又不至於迷失。我在這裏一個人睡,一個人寫作,一個人跳舞,一個人張望也許美滿、也許會失落的未來,懷著無比的勇氣和靦腆,戰戰兢兢走好眼下的每一步。

費藍明高舞


  最近除了寫作,便是專心跳舞。同樣快樂,也同樣艱難。

  不論芭蕾、費藍明高、探戈還是薩爾薩也好,我認為每個女人至少要懂得一種舞蹈,那是一種源源不絕的安全感,不假外求,只要你願意把自己沉到很深很深,你會在絕地找到涯岸。外頭世界變幻萬千,但千篇一律的練習、反復來回的節奏、日漸成形的舞步,卻是自己一手掌握。今天不行,不要緊,明天定會進步,只要你有那份勇氣,舞臺一直等待你柔情似水的裙擺。

  事情再難,難不過一個人的軟弱;天下再大,大不過一個人的意志。跳舞吧!

2009年1月4日 星期日

給你

  由於一直沒有留言的緣故,我常常以為,這裡是沒人來看的。但為了寫下去,我必須幻想有許多許多讀者,我寫的每一句話,都衝著你們而來。聽起來,我真像那個自言自語的祥林嫂,好像沒有人要聽,但偏一直講講講,結果煩死了自己。

  其實我跟大家也一樣,去看別人的博客,也盡量不留言。好看不好看,也看過就算了。除非人家在說我壞話,或讚美我,那麼我便會急不及待地反擊批評或接受讚美。你看我這個人,多勢利。

  上星期收到一封電郵,陌生讀者(!)寄來的。我很高興,竟然有人為我打了好幾段文字,和我分享他/她的感受。你看,這個年代,我們疏離到一個恐怖的程度,連一封只在光纖裡跑來跑去的電郵,都教我感動至此。

  從前,我們懶得提筆寫信,所以發明了電郵;如今我們連電郵都懶得寫了,接下去,還會發明什麼?世界會變成怎樣?我一直很害怕,哪一天男女親熱不要需要肉帛相見,事前調情接吻愛撫、事後按摩洗澡討論等一一廢除,而是靠腦電波來神交,不費吹灰之力就達到高潮,那真是世界末日。

  所以,防止世界末日的方法,第一步是給我留言(!)。我真的好想知道,到底有多少人在看我的博客呢?不用長篇大論,無需為寫而寫,我只是想你寫下名字,簽個到,讓我知道有一個這樣的人,喜歡我寫的字。

  (如果你覺得我值得你這樣做,便做吧,不然也不用勉強。)

  (我好喜歡藍莓的顏色,所以給我愈多留言,我的藍莓便愈多^o^)

  http://blog.sina.com.cn/zola903 沒錯,我又開了新博客。像男人有了妻,還想要妾。二者兼得之時,偏袒是在所難免的,而我暫時還沒決定要偏袒哪一邊。不過,以後請大家多看 sina 那邊,它好比是我的夢中情人,相遇就像播下種子,我當然會努力灌溉,但能否開花結果,則看命數。

  我的首部長篇小說《范淑雅》終於寫完了,接下來要忙一些後期製作的事,一切順利,三個月後便會推出市面。在這三個月裡,我會開始寫第二本作品,相信也是一個女人的故事。但願能在七月書展前完成,那麼到時,便可以有兩本作品給大家選擇了。

  《范淑雅》是一個關於青春成長的故事。我從來認為青春不是棉花糖,不是大人所說的甜美無瑕。青春是殘酷的,是具有殺傷力的,然而大人都善忘,總是太容易就忘記成長裡頭的艱難和傷痛。不容易,一切都是艱難事業,尤其是一個女人,雙重的身不由己。提醒大家:此書兒童不宜。

  希望很快可以上載部份給大家試閱。

p.s. 有事找我,請直接電郵 zola-fsy@live.hk,謝謝。

2009年1月1日 星期四

除夕

  我覺得度過除夕夜的最佳方法,除了和愛人攜手之外,便是一個人在家裡,認真地數算過去的一年,你做過了什麼。想一想你愛過的人,想一想最後落空的夢,然後,不管過去一年是傷心,還是快樂,也笑著面對來年。陽光也好,風雨也好,沒有什麼不會成為往事。

  除夕夜,寒風砭骨。我一個人站在山頂,看著山下幾千萬盞燈火,想著過去一年的所作所為。懷緬很多,不捨很多,眼淚早已流乾,風打到面上,特別乾痛。我多麼感激此刻我仍然活著,仍然在這裡,可以做著喜歡的事,一直跳舞,一直寫小說。只要我願意,我從來也是自由的。

  這一年將要過去,我只願我一切所愛的人幸福。未來如何,願你笑著堅強面對,想起我們的往事,會微微笑;想起開始的時候,試著回想心跳的感覺;想起結束的時候,試著忘記傷痛……當再想念下去的時候,找我,告訴我你一切安好,我最大的願望不過如此。

  天明的時候,雲淡風輕,水流花靜。此刻我心境寧和,彷彿在再大的危難裡,也能一直微笑下去。生命最寶貴的莫過於此,風雲變幻,但願你堅定不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