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6月9日 星期四
2011年6月6日 星期一
2011年6月4日 星期六
臥佛‧殺手‧小朋友
學生送的小禮物,其精髓在於右下方那座臥佛:此人長期遊魂,天天受我棒喝,常常一臉茫然,不知人間何世。問過他將來想做什麼,他說做個有錢人,我問他怎麼做,憑什麼做,他啞口無言。依我看來,除了中六合彩,我想不到會有別的可能性。可是,他大概連六合彩都懶得去買吧。這種活在肥皂泡裡的小朋友,但哪一天突然開竅了,也許一飛沖天,飛得比誰都要遠。--哪一天?旁邊開槍的是殺手,一名小胖,第一課時我問他們,將來想做什麼職業。他大聲喊出「殺手」二字,我瞄瞄他的長相,笑著說,當殺手的第一條件是要長得平凡,最好面目模糊,殺人不蒙臉也沒人認得那種--很好,你符合了。從此,每次讓他幫忙擦黑板、關燈關風扇、開喇叭時,我都有一絲大材小用的愧疚之感。
至於左手邊四位骨格精奇的小朋友,反頭的反頭,舞手的舞手,確是練武的好材料。真羨慕她們什麼也不憂愁的歲月,我們成年人,好像連笑也成了奢侈;可是憂愁些什麼呢,我也說不出來。
至於從前為什麼愛哭,也正是如今為什麼哭不出來的理由。
2011年6月1日 星期三
百毒不侵
這隻長耳兔看起來很精乖,是 Paul Smith 今季推出香水時的贈品,在香水專櫃買滿 $680 便有一隻。為此我落力試了數款香水,可惜氣味不對頭,偏甜、也偏薄,葛奴乙式的少女體香,非我所欲也。無意為了碟豉油而買一隻雞,只能飲恨。其實我沒噴香水的習慣,但若真要用,我偏好那些深邃的,像檀木、古樹之類的沉香。小時候有過一把檀香扇,紙片一樣薄的檀木上縷著各種仕女、花鳥,搖起扇來,感覺非常奇幻。童年時,夏天一到,外婆常常拉著我手,躺在露天的竹床上,一邊搧風,一邊唱歌。我頭頂是一片絲瓜棚,翠綠的苗沿著竹枝攀緣,密得遮去了天空,我只能瞇著眼睛窺看外面的世界。風吹了,蚊香點了,四周安寧妥貼,絲絲點點,年年月月,一生也沒有那樣悠長過。
至於香水,我也聽過一些韻事。相傳路易十六愛在凡爾賽宮舉行宴會,為了使宴會廳香氣襲人,他讓鴿子的翅膀浸在香水裡,時候一到,數百隻繞室而飛,每一拍翼,就灑落一陣香氣,夠驚心動魄吧?《紅樓夢》裡活著一幫不事生產只事情愛的女子,關於吃喝生活,她們講究、小資得可恨。其中薛寶釵生來有熱毒症,必須服一種冷香丸,方可舒緩。所謂冷香丸,其製作方法巧妙無比,須採集春天的白牡丹、夏天的白荷花、秋天的白芙蓉和冬天的白梅花各十二兩,再加上雨水、白露、霜降、小雪此四節氣的雨、露、霜、雪,調配蜂蜜而成--不是香料那般簡單了,而是機緣和決心。一年只有那麼一次造冷香丸的機會,稍有不慎都會錯過--人人都有一種待解的毒,只差我們肯,還是不肯。
說回史密兔。我們反覆在商場了逛了幾圈,始終下不了手;隔了一個月再去,兔還在,但我們還是空手而回。現在天天用的香水是 Lanvin 的 Jeanne,香而內歛,得靠很近很近,才能聞到。
在此謝謝送我香水的人,容我鞠躬,謝你寵愛。我們之間的緣份,夠造許多瓶冷香丸了。我們百毒不侵。
2011年5月28日 星期六
2011年4月19日 星期二
脫衣服的女人
原來一個演員清不清純,是看她有沒有脫過。脫了就不清純了,脫了就墮落了,那我也禮貌上問一問,演老毛的劉燁脫過了沒?在《藍宇》裡那二十歲的青春男體,脫得比春光還要乍洩,比盛夏還要光年,該精細的精細,該乘涼的乘涼,人家都當影帝了。怎麼又不剪他的戲呢?堂堂一個將軍,這樣欺負一個弱質女流,你別告訴我你沒碰過女人,你就沒有性器官?你不吃飯拉屎、不做愛?把別人說成低級,你就很高尚了對吧。
女人脫了衣服你還覺得她清純、天真,那才是境界,夢露是,芭鐸也是,可惜都死了。活人有布魯妮,堂堂法國第一夫人,真正的風情萬種,絕代佳人。將軍你不懂這個,還停留在處女才好玩兒的心態,那你再玩兒個千百個女人,還是白玩一場。看見肉只想到脂肪,沒享受到肉的妙處,撐死了你也是白死,還不如一個吃素的積德。
中國不缺好人,只是白痴太多。打個比喻來說,就是地心吸力太重,翅膀再大,飛不高就是飛不高。中國當代藝術市場依然火極了,可是中國還有沒有藝術,還講不講這個,我真說不出好話來。艾未未生死未卜,而我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國家、任何一個朝代,能怕一個手無寸鐵的平民怕成這個模樣,當中黑暗,是怎麼想都想不到底。
我十七歲那年看過一本書叫《苦戀》,裡面有幾句是這樣的:「你愛我們這個國家,苦苦留戀這個國家,可是,這個國家愛你嗎?」這句話許多年以來一直在我腦海裡嗡嗡叫。今天我們要推愛國教育了,可是,愛,為什麼需要教育?愛是世上最自然流露的感覺,我們沒辦法留在一個不愛的人身邊,愛是本能,愛是自由,愛是天性。有什麼需要教育的地方?如果一個男人一天到晚迫我愛他,是不是表示他其實並不可愛,甚至可恨,所以才必須來硬的?
久戀必苦,特別當你留戀的是一個塵封了五千年的文化,這五千年以來,所謂的國家就是一個光亮的大燈泡,撞死在上面的飛蛾不計其數,從屈原到王國維,從王國維到湯唯,夜闌人靜,怎麼數也數不清。
2011年4月6日 星期三
天下無雙
「很多時候,愛一個人愛得太深,人會醉,而恨得太久,心也容易碎。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等待,我不知道她等了我多久,我一直以為我不會再有機會見到她,突然間,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,不知道怎麼講第一句話,告訴她,我真的很愛她。」「原來塵世間有很多煩惱是很容易解決的,有些事只要你肯反過來看,你會有另外一番光景,我終於明白,鏡花水月是什麼意思,其實情之所至,應該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誰是男誰是女,又有什麼關係,兩個人在一起開心不就行了,今天她是小霸王,可能明天又會輪到我了。」
摘錄自電影《天下無雙》,一套我看來是悲劇收場、卻變個法子滿足只能接受大團圓結局的觀眾的作品。新年時重看,異常感動,不敢流露的感情,但看王菲時瘋時狂,連桃花也疑幻疑真。
上星期與胡老師午飯,她握著我手問我過得幸福嗎,我點頭,說,十分。
「怨憎會、求不得、愛別離」,我曾經很被這九個字所累,對生活絕望,並以此為平常。如今回望只覺幼稚。怨憎相會,也是一種修緣;求而不得,是因為它本來不屬於你;至於愛別離,除非是死別,否則又有何值得流淚之處?
凡破此三苦,離自在又近了一步。我不求涅槃,只求在五蘊熾盛的人生裡,活得自在一些。生命曲折時,自有曲折的好處,勘不破生老病死,但我有我的天下無雙。
p.s. 照片是三月的宮粉洋蹄甲,盛放之時極盡美麗,若香港政府大規模種植,絕不比東京上野公園、釜山鎮海軍港的櫻花大道遜色。香港的花也很迷人,我們卻總是錯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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