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7月8日 星期四

再見,牛肉!

  為了皮膚,美容達人 Harriet Wong 多番建議我戒牛,她說她戒牛多年,已經忘了牛肉的味道了。我心裡狂呼一千次不可能。我最愛吃牛肉,還有羊肉、海鮮(尤其是蝦蟹)、各式菌類、鵝 ...... 她聽了就搖頭嘆氣,說:你在自尋死路。

  上月中,在大阪吃了一頓豐盛而有代價的燒牛肉宴。翌日醒來,滿臉發紅,是敏感。雖然皮膚差的疑兇甚多,但,抓了一個是一個。不能讓它毀了我。

  在酒店房間裡,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,忍淚說聲:再見,牛肉!

  以後,有很長的一段時間,我只能對著這些照片,懷緬牛肉的香味。或者我應該慶幸,最後一次吃牛肉,是在日本。並且和喜歡的人一起吃。

  醬汁、海鹽、鮮檸檬汁,與牛肉是很好的配搭。但其實全部撤走,也可以。牛肉就是在半生剛熟的時候最惹人,直接吃了,心急的我不能讓味蕾等待。

  我們各自點了一份套餐後,自覺去得不夠「盡」,又點了最貴的極上盛特選牛肉。豁出去之後,蘇東坡吃河豚時「也值一死」的心情,我已全然體會到了。
  這是極上盛特選,牛肉的紋理像雪花一樣,又肥又美。油花滴到火裡,火會四圍亂竄,這證明肉是好肉,火是好火,物有所值。

  右下角的不知是牛的哪個部位,口感濃厚,燒熟了,像鵝肝一樣。

  說起鵝肝,我非常垂涎鵝肝的肥美,第一次買鵝肝是在巴黎 Fauchon,一罐就是一整個,腫得像拳頭般大。我想那隻鵝,生前一定憋死了。幾個月前,在 French Window 吃過一道湯煮的黑松露燴鵝肝,因不用油煎,豐盈而沒有油膩,個人非常推薦。

  我是屬牛的,是一頭懶散的牛。現在我希望大家和我一樣,懷著對牛的敬意,感謝牠們一直以來為人類帶來許多舌頭上的享受。可以的話,以後少吃一些肉,多吃蔬果,積德。

  話雖如此,可是可以的話,我還是貪心地想一邊大吃大喝,一邊身體健康。因為我覺得活著、不辜負食物,就是對天地最大的感恩。

2010年7月7日 星期三

奈良

  奈良的麋鹿。有幼弱,也有壯健的。雄偉的長角,光滑而短的啡絨毛,一切美麗光明物,一切活潑生靈。我們彼此好奇地張望著對方。不需要言語。

  住在這樣寧靜的小鎮裡,不缺吃喝,放野天地。奈良的鹿,比香港的人幸福。

  剛長角沒多久,膽就壯了起來。一直纏著要鹿仙貝。不給吃就用喙來撞。撒驕一樣。可牠是公的。

  一直都被牠們圍著,鹿仙貝一包又一包地餵下去。

  有人說我跟牠們長得好像,我說是的,我也有隻角。在髮上,黑色,暗自的閃著發亮。

2010年7月6日 星期二

  這是我拍的照片。

  新書《廚房小姐》已經付印,是短篇小說集,共四個故事。上面這位小姐是封面女郎,她是我的大學同學,沒來由的熟了起來。她單身,但有意中人,從善良的一面來講,她的確很善良。所以我祝福她。

  從日本回來後,很多事情還沒整理好,幸好我有悠長的夏天。

  我喜歡清涼的夏風,整理照片時,它靜靜地吹到我心裡的曠野去。我多麼驕傲,此刻我是個一無所有的人,能夠全心全意感受著生活的快樂和悲傷。可主要還是因為,空了才能盛滿,宇宙的力量。

  我還是跟十八歲時候的自己一樣,覺得這個世界唯一的出路,是愛。信不信也好。你只要單純,萬物就都是單純的。

  好。那就這樣吧!

  祝大家有個狂熱的夏天!好好愛去!

2010年6月7日 星期一

旅行

  三月底,從首爾回來的飛機上,當我凝望窗外的星星時,心裡想到好像每一次旅行回來,複雜的事情會變得簡單,不確定的答案,就變得確定。

  於是,那些星星好像也在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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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年夜才過,北京的冷雪猶在眼前,七月卻眨眼就來了。不知後海的蓮花會否盛開,不知後海,還有沒有蓮花。這些年來去過北京三次,每一次都有不愉快的記憶,然而這麼多年過去,我仍然喜歡這個城市。我對北京有特殊的感情,不知為什麼。

  好像你總是對一個人有期望,然後他不斷讓你失望,你還是堅持相信,他其實是一個好人。或者說你明知他不是好人,但你死心不息,最終嚐到了惡果。

  這半年總是在飛來飛去,偶然停留一下,也是不盡長久的。

  十二天後,我會在日本。

2010年6月5日 星期六

六‧四

  離開維園時,心裡一直想著三句話:

  米蘭昆德拉在《笑忘書》中寫的「人與權力的鬥爭,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。」

  林夕在《盛世邊緣》中寫「愛不是罪,起碼不是刑事罪。」

  以及白樺的《苦戀》「你愛我們這個國家,苦苦地留戀這個國家,可是,這個國家愛你嗎?」

  深夜,一個人走在英皇道上,明月清照,照遍人間的公義和邪惡,一切問題卻仍然沒有答案。

2010年5月30日 星期日

百感交集

  聽說今天有遊客在書店找不著《范淑雅》,在這裡我對大家說聲抱歉,一而再、再而三的要你們撲個空。原諒我寂寂無名,寫得不好,又沒有新書推出,書店不補貨,是正當的商業考慮。

  事實上,哪間書店有貨、哪間沒有,我實在沒有頭緒。我手上也沒有書了,一切只能等書展。

  書展一定會有書,這我可以保證。至於簽名會,我不敢說,我沒有信心可以辦得好好的。但好些名字我已記了下來:Eva、樂、敏敏、Chely ... 謝你們包容,待有新書,馬上奉送。

  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難。為此才更顯得大家的愛護,我仍然覺得自己被厚待了。

  手上的工作只去到下星期,然後出席友人的婚禮,再然後是寫書、放假、旅行、書展,非常的空閒。為免我太寂寞,親愛的你們,不妨寫封電郵給我,聊聊天。

  長恨此身非我有,何時忘卻營營?唉。

2010年5月16日 星期日

《藍蓮花》

  許多朋友誤以為新書的名字是《不可能的夜晚》,在這裡澄清一下,那只是其中一個短篇故事,而且現在已經改成是《藍蓮花》了。《藍蓮花》是許巍的一首歌,我寫的時候,完全沒有料到故事最後竟然寫到歌的頭上。

  現在--暫時,我還說不清楚《藍蓮花》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故事,只能說去年年底,我去了一趟北京,回來以後就覺得,應該寫一個故事去記念那時遇上的人。然後故事寫完了,我發現情節完全逸出了預期,跟最初構想的差天共地。

  至於新書,名字叫《廚房小姐》,那是湄南她自己的故事了,呵,一切與我無關。

2010年5月15日 星期六

Sevva

  在 Sevva 露台坐著的時候,久不久就看見飛機在 IFC 上空飛過,我總是在想飛機上的人們,到底是離開,還是回來呢。以吃下午茶而言,Sevva 比半島或文華都要優勝的地方,就是這一點兒空間感,以及隨之而來的遐想,哪怕只有數秒,已經足夠我掛念一個人。

  風很大,吹得頭髮都亂了,特別想念它們在你手中順服的模樣。今天,整個中環裡走動的所有人,加起來也沒有你的影子珍貴。

2010年5月11日 星期二

口碑

  常聽說有些電影票房不好,但贏了口碑,我非常納悶。

  口碑的意思即「有口皆碑」,即是大家都讚好。吊詭的是,既然大家都讚好,何以票房會不好?像是一個安慰獎,不肯花錢支持,只留下一些虛幻的讚美,聊勝於無。

  不過是嘴唇上的工夫,只能迷惑那些虛榮心極重的人,稍為利益主義一些,亦不肯上當。拍一套電影,又不靠些空口白話便成,當然要真金實銀的回報,不然這勾當,誰肯幹下去?要向老闆交代的。

  戀愛的命途,萬萬不要與口碑扯上關係,收過「好人卡」的人便明白。全世界都知你好,人年輕又長得漂亮、專情、有些小事業、不介意進廚房、不求自己益處,又有何用?沒有,在一大堆利好因素之下,觀眾入場意欲仍然低於市場預期。

  當人人都覺得你好,你只是錦上添的花,一枝盛放或凋零都是孤伶伶的花,並沒有花瓶肯承載你的生老病死。到了周末,你還是一個人無所事事,想逛街買買新衣,又不知打扮給誰看。人人都覺得你好,但你寂寞時,沒有人願意雪中送炭。

  是的,一個人在戀愛上,若贏的是口碑而非票房,非常的寂寞沙洲冷。

  好的劇本壞的劇本,你也需要一個永不嫌棄的觀眾,不為別人,你也需要向自己交代。外人評頭品足的嘴臉,要來作甚?你病時,通通派不上場,沒有人會親手餵你吃粥。

  宜敬口碑而遠之。不必人人稱羨,做個平凡的人,寧要他買票入場,即使掌聲單薄,亦不要捧著眾生的讚美,一個人回家。

  去年寫下的,今日重看,彷如隔世 ......

2010年5月2日 星期日

梅林茂的下午

  天氣悶熱,又開始聽見蟬在叫了。下午,我躺在沙發上,梅林茂的 Yumeji's Theme 正在播放。如果春天和夏天之間有一道罅隙,正如陰冷與溽潤之間有一道罅隙,這道罅隙,很適合用梅林茂的音樂來填補。

  聽著迂迴曲折的大提琴,我閉起眼睛,回憶去年夏天的曼谷。曼谷給我最深的印象,除了陽光,便是晃蕩無依的湄南河,以及河岸上的文華東方。

  新書裡有一個叫《廚房小姐》的故事,是短篇,關於愛情和廚房,我給女主角的名字就叫做湄南。那是一個孤獨、堅強、而且溫柔的故事。湄南的生命在廚房開始,愛情在廚房結束,事情總有一個代價,問題是這是否公平?

  跟大家分享幾張我在曼谷拍的照片。

  某廟宇入口,很波斯,讓我想起《一千零一夜》裡的巴格達城。守門的侍衛很熱情,主動為我們拍照片,我喜歡泰國人的忘我,充滿熱情。不像巴黎人的過分冷靜,以至於是拒人於千里之外。

  是個火熱迷人的城市。

  陽光下的湄南河。我想像中的圖畫是這樣的:一個赤腳的熱帶少女,常常一個人站在河邊,長年的薰曬使她皮膚黝黑。她在等待哪一天一個強壯的男人把帶她走,離開陸地,進入海洋。

  日落時分,太陽在牠身上沉下,廟宇要關門了,牠識趣地離開。這是一頭幽默的流浪狗。

  無處不在的佛像。因不是佛教徒,聯念到的便不是莊嚴和祥和,而是一絲若有若無的邪氣。看久了,我覺得不安。

  僧侶所穿的「袈裟」,又稱離塵服、慈悲服、福田衣等。當中我最喜歡「離塵」兩個字,好像世上真有一個明淨的地方,是一塵不染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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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仍然在寫新書,教書的日子尚餘一個月左右,這段時間對我而言是個艱難的挑戰。我喜歡教書,喜歡和學生相處,但受不了這行業的一些無聊透頂的人事,也許這是我即將離開教育界的原因。我不後悔,也不會回頭。

  Yumeji's Theme 中後段有一段費藍明高的 solo compas,我忽然想起,好久沒有跳舞了。今年秋天,西班牙舉行兩年一度的費藍明高節,我的跳舞老師 Paige Wong 會到塞維爾學藝,可以的話,我也想去看看。

  想到西班牙,腦海裡出現了一頭驍勇強壯的公牛,牠在狂暴的時候,也是優雅的。一如梅林茂的音樂。在澎湃的高潮中,這個下午,帶著一聲情人的嘆息。